我閒時會多聽所謂「政治語言」,一來娛樂性高(你看賭王的「7年大話說」!),二來是一個訓練思考方法的最好方法。近期香港政局多有大事,一堆又一堆政治語言已把香港這個城市湮沒,聽得最多的,就是「某人相信某某人的誠信」、「某人相信某某人不會有利益衝突」等等等等多個等的語句,浪費了媒體空間之餘,亦浪費了讀者和觀眾時間。但當大眾說這等評論十分無聊之餘,我們倒需要反過來深思這句說話的背後邏輯。
舉一例子,今天許仕仁獲委任政務司司長,而唐英年指出他「相信許仕仁誠信」。第一個問題響起的是:唐英年以什麼原因或理據去「相信」許仕仁?第二個問題是:「誠信」到底是指什麼?
針對第一個問題,唐英年指「由於公務員的申報利益機制,同時有關政策透明,所以相信他的誠信」。這時候,我又禁不住問:「利益」又是什麼?大抵很多人會立刻想到「錢」,利益就是財富上的給予。利益申報機制其實就是杜絕了官員與商家在金錢上的來往。好了,如果我說,「利益不是錢」,那又如何?
權力的誕生
很多時候,錢只是一種通向其他目的的手段,我們賺錢並不是為了錢本身,而是其購買力,可以讓我們買車、買樓、買遊艇,錢只是一種讓我們能夠享受的代價。錢的最終目的是什麼?是權力。權力是一種支配力,權力可以指導真理(不是真相),權力的本質就是操控,是操控物質與精神的無盡的力量。只有錢你並不安全,因為你只能操控你自己,郤無法操控別人不去搶走你的錢。因此人有了財富,便要有權力,能操控別人行動的權力,甚至是操控生死的權力。君不見商家總會放棄無盡的薪金擔任公職嗎?因為在財富之上,還有權力慾。人希望回到神的身邊,便首先令自己變成神,神能支配任何事,人要做神,人因此渴望權力。
利益不一定是錢,利益可以是權力,而這正正是人們經常混淆的事情。一個官員不一定享有金錢上的利益,也可以是權力上的。我們知道香港的大商家多為政協甚至意見可以直達中央,他們手上的一票便是權力的來源。只要他們異口同聲說閣下「誠實可靠,能肩負重任」,不理會伊是「港英餘孽」抑或「清潔大隊長」,依然可以一夜愛國、鯉躍龍門兼吐氣揚眉。及後政府的任何政策能如何「有助香港經濟發展」(或大商家的企業發展),便是閣下感恩圖報之時。他們之間可以一點金錢上的往來都沒有,但權力轉移在其中卻來來往往。錢,只是一個很低級數的利益,權力又是群眾看不到又無法掌握之事,但你說,這有沒有利益交收呢?又如何以制度保障沒有往來之事?最後就真的是糊里糊塗地「相信」一個人的「誠信」了。
再者,「由於公務員的申報利益機制,同時有關政策透明,所以相信他的誠信」這句話的邏輯實在令人費解。到底唐英年是相信「一個透明的制度能制衡官員的行為操守」,還是相信「許仕仁的個人道德操守,經得起制度的考驗」?到底他是相信一個完善的制度,還是許仕仁這個人?他又憑什麼去相信許仕仁的誠信?是其過去經驗、處事手法還是其面相?很對不起,唐先生沒有解釋。
在重重分析過後,終於發現這是一句政治廢話。當然,我們可以直覺地理解這是一句廢話,但如果我們沒有驗證其廢話的理據時,但我們只知其廢、卻不知其所以廢矣。
後話:
許仕仁今天出席記者會時,說了一句「今天心情是誠惶誠恐」,不禁令我想起諸葛亮說自己「終日誠惶誠恐、夙夜憂嘆,恐成效不力,以傷先帝之名」。諸葛亮這位一代名相盡心盡力振興蜀國,本應是一件好事,但不要忘記他對國家的鞠躬盡瘁,會不會暗示他對北大人的唯命是從,是禍是福,尚未可知。
星期四, 6月 30, 2005
星期四, 6月 09, 2005
公關 --- 維
看曾蔭權的宣傳,第一時間當然想起愛國愛港的鄔醫生「公關一流,道德不足」的名句。阿曾的公關做得好?其實只是擅用記者(並非群眾)心理而已。
在今時今日的香港、甚至全世界,支配傳媒便能支配言論。所謂公關,就是與傳媒打交道的手段。這是一種很難駕馭的關係,因為記者是公關的朋友(當你有料要放時)、但同時又是公關的敵人(當你有醜聞被揭時),態度既不能太硬(記者會認為你阻頭阻勢)、亦不能太軟(記者會認為你無料到),是相當吃力不討好的。但有一種做法,是一定錯不了的:就是利用懸疑。
記者最重要的是對新聞的敏感度,找尋有用材料並加以發大。而記者的最大恐懼有兩個:無料和漏料。無料是指找不到有用的材料,就是所謂「無貨到」;而漏料就是全世界都有、但你沒有,所謂「全行獨漏」的情況。只要公關能支配這兩個記者的弱點,便可以輕鬆「控制」這班麻煩人。
懸疑的手法可以有很多種,最常見於新聞稿。通常公關公司開記者會前,一定會發一張新聞稿及邀請函予傳媒,簡介記者會內容、時間、地點等資料。但其中一個做法是,邀請函不會提及記者會內容,只會用「記者會」、「業務發展」、「最新狀況」等假大空詞語作介紹,使記者在出席前完全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,吸引更多人出席活動。運用懸疑,可以強化活動但這樣是不夠的,如果希望加強效果,就要加上第二招。
第二招是事前放風。記者的一個最大工作,就是搶先在事情發生前爆料(就是做先知),公關可從不同渠道放料,令記者得到一些資料碎片,然後作有限度猜測。由於事前只有斷裂的片段,令記者在嘗到一點兒甜頭後,必須出席記者去了解整件事件的來龍去脈,與及對「傳聞」作出提問,以免漏料。
懸疑帶來的不確定性產生恐懼,就是筆者上一篇文章提及的「怖慄感」(對「無」的害怕),可能你已經知道今天曾蔭權只是重覆地回辦公室、食午餐、放工等極無聊乏味的行動,但你不確定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會否發生(例如街坊大罵阿曾、或者阿曾表示已經擁有800票等等),這種怖慄感令所有記者都每天追同一個人、問同一條問題、聽同一番話,然後寫同一篇東西。前兩天看一專欄,說曾明顯已是篤定做特首,但他仍然賣地做好公關工作,乖巧地借用媒體去營造一個「全港人造神運動」,我們無可避免地跟著他走,因為媒體也無可避免地跟著他走。
《1984》的名句:「操控過去的人,便可操控未來。」媒體是譜寫歷史的一支筆,媒體隨著曾走,世界也跟著曾走。
在今時今日的香港、甚至全世界,支配傳媒便能支配言論。所謂公關,就是與傳媒打交道的手段。這是一種很難駕馭的關係,因為記者是公關的朋友(當你有料要放時)、但同時又是公關的敵人(當你有醜聞被揭時),態度既不能太硬(記者會認為你阻頭阻勢)、亦不能太軟(記者會認為你無料到),是相當吃力不討好的。但有一種做法,是一定錯不了的:就是利用懸疑。
記者最重要的是對新聞的敏感度,找尋有用材料並加以發大。而記者的最大恐懼有兩個:無料和漏料。無料是指找不到有用的材料,就是所謂「無貨到」;而漏料就是全世界都有、但你沒有,所謂「全行獨漏」的情況。只要公關能支配這兩個記者的弱點,便可以輕鬆「控制」這班麻煩人。
懸疑的手法可以有很多種,最常見於新聞稿。通常公關公司開記者會前,一定會發一張新聞稿及邀請函予傳媒,簡介記者會內容、時間、地點等資料。但其中一個做法是,邀請函不會提及記者會內容,只會用「記者會」、「業務發展」、「最新狀況」等假大空詞語作介紹,使記者在出席前完全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,吸引更多人出席活動。運用懸疑,可以強化活動但這樣是不夠的,如果希望加強效果,就要加上第二招。
第二招是事前放風。記者的一個最大工作,就是搶先在事情發生前爆料(就是做先知),公關可從不同渠道放料,令記者得到一些資料碎片,然後作有限度猜測。由於事前只有斷裂的片段,令記者在嘗到一點兒甜頭後,必須出席記者去了解整件事件的來龍去脈,與及對「傳聞」作出提問,以免漏料。
懸疑帶來的不確定性產生恐懼,就是筆者上一篇文章提及的「怖慄感」(對「無」的害怕),可能你已經知道今天曾蔭權只是重覆地回辦公室、食午餐、放工等極無聊乏味的行動,但你不確定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會否發生(例如街坊大罵阿曾、或者阿曾表示已經擁有800票等等),這種怖慄感令所有記者都每天追同一個人、問同一條問題、聽同一番話,然後寫同一篇東西。前兩天看一專欄,說曾明顯已是篤定做特首,但他仍然賣地做好公關工作,乖巧地借用媒體去營造一個「全港人造神運動」,我們無可避免地跟著他走,因為媒體也無可避免地跟著他走。
《1984》的名句:「操控過去的人,便可操控未來。」媒體是譜寫歷史的一支筆,媒體隨著曾走,世界也跟著曾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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